公元262年,洛阳。“竹林七贤”中拒绝与司马氏集团合作的嵇康被司马昭下令处死。3000太学生向朝廷请愿,请求赦免嵇康,被司马昭拒绝。刑台上,面对成千上万前来为他送行的人们,嵇康弹奏了伟大的古曲《广陵散》,弹毕长叹一声,“此曲从此绝矣!”从容引首就戮。
1500年后,民族乐器箜篌遭遇了《广陵散》同样的命运,它的失传同样与一个人有关,他就是权力无边的满清康熙皇帝玄烨,一句“靡靡之音”,箜篌便被逐出艺术殿堂。
又过了300年,执著于拯救失传民族音乐的艺术家终于让箜篌再次发出天籁之声。
1996年,美国奥林匹亚世界民族竖琴大会上,一曲乐声让一位艺术家折服得跪在地上泪流满面,箜篌的制作者就是赵广运,沈阳音乐学院乐器工艺系主任。

赵广运在为箜篌调音 本组图片 本报记者 孙立国 摄

学弹箜篌的女孩

箜篌的制作很复杂
“孔雀东南飞,五里一徘徊。十三能织素,十四学裁衣,十五弹箜篌,十六诵诗书。”这是《孔雀东南飞》中的开篇,女主人公刘兰芝15岁学弹箜篌,但箜篌是什么样子?对很多现代人来说很神秘,9日,记者走进赵广运的办公室,领略了箜篌的风采。
天降大任
他承载着3000人的梦想
箜篌分竖箜篌和卧箜篌两种,卧箜篌是我国传统民族乐器,竖箜篌是汉朝时的泊来品,曾是皇家专宠。箜篌在隋唐时迎来鼎盛时期,被强权“勒令”失传后,赵广运只能在敦煌壁画的资料上才能见到古老的箜篌样子。
当代艺术家和工匠想要让箜篌“起死回生”的不止赵广运一人。建国前后,有3000多人从事箜篌的研制。
“1932年,上海大同乐社研制出一架箜篌,但不能演奏,只给京剧演员做了道具。”赵广运说,很多人把箜篌定义为非常古老的乐器,力图复原。赵广运以为不然,“不能把箜篌定位为古老的民族乐器,它应该具有世界性乐器的品格。”在这种理念的支配下,箜篌在沈阳音乐学院的教室内复苏了。
记者在这里看到大中小三种箜篌,最高的达1.8米。两排竖立的琴弦类似西方的竖琴,圆盘的底座稳定琴体,梧桐木制成的音箱,暗含“凤栖梧”的寓意。
劳其筋骨
他的宿舍被同学称为木匠铺
赵广运出身“音乐世家”,父亲是匠人也是音乐爱好者,母亲在工艺社做笛子、修理乐器,这里成了赵广运向往的地方,后来母亲不在工艺社上班,他也一个人去工艺社趴窗台,悟出了做乐器的许多门道,考大学时用的二胡就是自己14岁时做的。
一心“望子成龙”的父亲坚决反对他做乐器,但是发现赵广运把几何知识充分运用到了乐器的制作上,父亲才默认了儿子的爱好。
1975年,下乡的赵广运被抽到沈阳乐器厂上班,认识了多年研究箜篌的韩其华师傅,当韩其华的箜篌问世时,“韩师傅自己也发现,没法继续走下去了。”
赵广运说,1977年,他对制作箜篌有了构思,当年他参加高考,在800名考生中考了第七名,结果沈阳音乐学院只招收6名,学院领导对他的技能非常重视,决定按“特殊人才调用”。1978年,赵广运正式进入沈阳音乐学院,开始利用课余时间帮老师制作乐器,他的宿舍被同学称为木匠铺。
1981年,还没毕业的他就参加了学校研制箜篌的项目,他负责箜篌的外观设计,到1982年毕业,一直没有成功,从此,他开始自费研制箜篌。